送真歇禪師

作者：林季仲 · 朝代：宋 · 体裁：

原文

我與真歇師，同年五十八。
對之意頹然，百事付華髮。
買舟繫籬傍，一日來告別。
挽之不肯留，徑山演法切。
佛法果何如，請師爲指訣。
俯首無一言，苦欲相泯滅。
余漫述所聞，此法本無缺。
山河連大地，鳥獸暨魚鼈。
微至一蠛蠓，中含大千闊。
試即此身求，萬象皆森列。
聲色臭味等，六根能剖决。
阿誰使之然，未可計巧拙。
盍亦返故鄉，子細自披抉。
當有無價珍，終身用不徹。
胡爲浪馳走，千里訪名剎。
環立廣坐下，覷人摇輔頰。
譬如坐海底，巨浸從頭沒。
反問岸上人，覓水濟我渴。
師聞抵掌笑，却道我饒舌。
徑山堂未開，居士法先說。
儒生玩韋編，貝葉師所閱。
兩家相詬病，久矣互侵伐。
孰如吾二人，一見意軒豁。
縱談這箇事，迴出言詞末。
古人知造車，不較出門轍。
看誰到長安，寧論胡與粵。
因書問答語，聊以贈真歇。
去去亦何之，千水涵一月。

背景

两人同年生而晚年相交甚笃，真歇禅师辞别赴径山弘法，诗人赠言勉励。

释义

我与你同岁五十八岁，相对时意气颓唐将百事交付白发。你买船欲离去我挽留不住，径直前往径山说法切要。你问佛法究竟如何，请师父指点诀要。你却低头无一言，只欲将彼此执念消泯。我只能漫述所闻，指出此法本无残缺。山河大地连成一片，鸟兽鱼虫乃至微小飞虫，一念之中亦含藏广阔三千世界。只要反求自身，万象森然罗列；声色臭味等六根皆能洞察分明。这究竟是谁使然，已无法用巧拙计较。何不回归故乡，细细自行剖析。当有无数无价珍宝，终生受用不尽。为何还要四处奔波，千里迢迢访求名刹？有人环坐广座之下，却窥伺他人动摇辅佐之位。就如坐在海底，被巨浪从头淹没；反而问岸上人，找水来解我渴。师父听闻拍手大笑，反说我多嘴饶舌。径山法堂尚未开讲，居士就先阐说法义。儒生钻研经典，佛门研习贝叶。儒佛两家互相攻讦，长久以来互相侵夺。怎比得上我们二人，一见面便心意豁然开朗。纵论此事，言语已尽。古人造车，不计较车轮是否出门。看谁先到长安，又何必分胡地与粤地。因此写下这些问答之语，姑且赠予真歇。去吧，还能去往何方？千江之水终将映现同一轮明月。

主题情感

主题：送别、佛法、禅理、儒佛
情感：离别、豁达、勉励、通透